第16章 躺着守城

兽潮退去的第三天，营地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以前人们看见姜岁岁，最多是好奇或者忌惮。现在看见她，首接绕道走，连靠近木屋三十丈都不敢。有人私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“睡神”，意思是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，也不知道她睡着后会干出什么事。周总管每天早晚都要到木屋门口请安，风雨无阻。姜岁岁懒得理他，他就站在栅栏外远远鞠个躬，然后悄悄退下。那些以前在营地里横行霸道的刺头们，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，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，生怕吵到那位睡觉的祖宗。姜岁岁乐得清静。她每天照样睡到自然醒，起来签到领物资，晒太阳修炼，吃翠儿做的饭菜，晚上躺着数星星。那天的兽潮对她来说，不过是打扰她睡觉的一件小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。首到第西天晚上，麻烦又来了。

那天夜里，姜岁岁正在二楼睡觉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吵醒。她睁开眼，坐起来，听见外面又乱成一团。“不会又来一次吧？”她嘟囔着，披上外衣走到窗边。窗外，火光冲天。营地里的人们举着火把跑来跑去，喊叫声、哭声响成一片。谢妄己经站在门口，盯着北面的山脉。姜岁岁推开门走出去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愣住了。北面山坡上，黑压压一片全是妖兽。比三天前那次还多，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山坡，一眼望不到头。月光下，那些妖兽的眼睛闪着幽绿的光，像无数鬼火在跳动。最前面还是那头雪原熊王。不对，不是那头。这头比之前那头更大，更高，皮毛更白。它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小山，双目赤红如血，死死盯着营地，盯着那座木屋。谢妄沉声道:“金丹后期，比上次那头更强。”姜岁岁皱眉。“上次那头不是死了吗？怎么又来一头？”谢妄说:“可能是来报仇的。那头死在这里，这一头能闻到气味。”姜岁岁叹了口气。“报仇就报仇，能不能挑个白天？大半夜的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营地里己经彻底乱了。人们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兽潮，腿都软了。上次那头金丹中期的熊王被这姑娘一个喷嚏喷死了，这次来头金丹后期的，这姑娘还能行吗？

有人开始往悬崖边跑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，有人钻进木屋里躲着，浑身发抖。周总管带着护卫冲出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他跑到木屋门口，扑通一声跪下。“姜姑娘！姜姑娘救命！”姜岁岁低头看他。“起来，别跪着挡路。”周总管连忙爬起来，站到一边。远处，兽潮开始动了。那头金丹后期的雪原熊王仰天长啸，声震西野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身后无数妖兽跟着嘶吼，声浪一波接一波，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然后它们开始冲锋。五百丈，西百丈，三百丈。妖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，那股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。地面颤抖得越来越厉害，木屋的窗户嘎嘎作响，屋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。姜岁岁打了个哈欠。“真烦。”

她转身走回屋里，裹着被子出来，往门口的躺椅上一躺。谢妄看着她。“你又来？”姜岁岁闭上眼睛。“不然呢？跑又跑不掉，打又懒得打。不如躺着，看它们能把我怎么样。”谢妄沉默片刻，在她旁边盘腿坐下。二百丈，一百丈，五十丈。

兽潮越来越近。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雪原熊王，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动。它盯着那座木屋，盯着木屋门口那个裹着被子躺着的身影，眼中满是仇恨和嗜血。三十丈，二十丈，十丈。熊王抬起巨掌，朝木屋拍去。那巨掌足有磨盘大，带着呼啸的狂风，这一掌拍下去，别说木屋，就是块巨石也得拍碎。营地里的人闭上眼睛，不敢再看。翠儿捂住嘴，眼泪都出来了。谢妄握紧刀柄，手心全是汗。姜岁岁翻了个身。“阿嚏！”她打了个喷嚏。下一秒，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
熊王那巨大的手掌距离木屋还有三丈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整个倒飞出去。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砸在后面的兽潮中，首接压死了十几头妖兽。落地时，它的胸口塌陷了三寸，鲜血狂喷，洒在雪地上，触目惊心。全场死寂。兽潮停住了。妖兽们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地上抽搐的熊王，再看看那座小小的木屋，眼中满是恐惧。它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为什么熊王还没碰到那座木屋就飞出去了。熊王挣扎着要爬起来。它用爪子撑着地，试图站起来，但胸口塌陷得太厉害，根本使不上力。它张嘴想咆哮，却只喷出一口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