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吃顿火锅吧！

李禾的指腹粗糙如老树皮，紧紧攥着阿淮冰凉的手，那力道像是要将这份兄弟情谊刻进彼此的骨血里。

他苍老的脸上，皱纹因这最后的笑容挤在一起，眼中却盛着化不开的不舍，声音中多了抹释怀：“阿兄，这辈子能再见到你，能跟你说上这些话，我己经够了，来世……来世咱们还做兄弟，好不好？我还做那个跟在你身后要野果的小阿禾，你还做那个能从林子里扛回猎物的阿兄，咱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
阿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，他说不出话，只能用力点头。

李禾轻轻拍了拍阿淮的手背，像是在安抚，又像是在自我释怀，

“我这辈子啊，够贪心了。为了再见你一面，我硬是撑着，看着孩子们长大，看着曾孙出生，把咱们家的日子过好了，现在心愿了结，也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
“等我走了，就让孩子们把我葬在青雾林，葬在你能看见的地方，以后我就永远陪着你，再也不用等了。”

为了能够再次见到他的阿兄，李禾很努力地活了这么久，终究是得偿所愿了。

一行人终于抵达灵脉所在的空地。

老树的枝叶如伞盖般铺开，根系深深扎进泛着淡绿灵光的土壤里，灵气顺着树干缓缓流淌，在空气中织成一层轻薄的光晕。

阿淮靠在槐树粗壮的树干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指尖的血迹早己凝固。

他轻轻偏过头，目光落在李禾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力气再说出一句话，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最后的不舍。

李禾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再触碰一下阿兄的脸颊，可指尖刚碰到那片冰凉的皮肤，阿淮的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。

淡绿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逸散，顺着灵气融入老槐树，连带着那根嵌着晶石的木杖，也渐渐化作灵光，消失在树干里。

“阿兄！”

李禾的哭声突然炸开，像被压抑了六十年的洪水终于决堤。

他踉跄着扑向树，却只抱住一片空荡荡的空气，苍老的身体重重撞在树干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阿兄！你别走！再等等我……我还没跟你说够话……”

每一声“阿兄”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。

“我还没带你看曾孙……还没跟你讲这些年的事……你怎么就走了啊……”

桑晚和云萝赶紧上前，一左一右扶住李禾摇摇欲坠的身体。云萝掏出帕子，小心翼翼地帮老人擦着脸，眼眶也红了：“爷爷，您别这样，他只是睡着了，他会醒的，到时候你们还能再见面的。”

桑晚也蹲下身，声音放得格外轻柔：“爷爷，阿淮是青雾林的守护神，他只是回到灵脉里休养，等他恢复了，一定能感受到您在这儿陪着他，您看这棵老树，灵气这么足，阿淮肯定能在里面好好休息，说不定用不了多久，就能跟您说话了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轻轻拍着李禾的后背，帮他顺气。

李禾的哭声渐渐小了些，却依旧止不住地抽噎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树干，像是要把那片灵光望穿。

沈修竹和江离初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神色都有些沉重。

顾星阑则靠在另一棵树上，墨色瞳孔里没什么波澜。

林默走上前，递过来一壶温水：“李爷爷，喝点水吧，别伤了身子。”

李禾接过水壶，却没喝，只是抱着壶身，目光依旧黏在树上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渐渐平复下来，用袖子擦了擦脸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谢谢你们……要是没有你们，我恐怕连阿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。”
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桑晚和云萝赶紧用力搀扶。

李禾扶着槐树，慢慢站首身体，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，像是在触碰阿兄的身影：“阿兄，我会经常来看你的，等我走了，就让孩子们把我葬在这儿，永远陪着你。”

桑晚看着老人终于平静下来的模样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
“李爷爷，我们送您回村吧，您年纪大了，在这里待久了会着凉的。”桑晚轻声提议。

李禾点了点头，却没立刻挪动脚步，只是又看了一眼大树，才在众人的搀扶下，一步三回头地往青雾村的方向走去。

前来帮忙的弟子早己经回去复命，沈修竹等人因为一夜未休息，准备明日再回青云宗。

一行人回到云城客栈时，每个人身上都还沾着未洗净的尘土与妖兽血迹，连脚步都透着掩不住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