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造孽啊！

桑晚跟着顾星阑走进屋里，房间布置得简洁干净，靠窗的书桌堆着修炼功法，纸页边角都泛了毛。

角落里的浴桶还冒着淡白水汽，几缕湿发贴在顾星阑颈侧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。

顾星阑将食盒搁在石桌上，开盖的瞬间，浓郁的香气扑出来，鸡肉炖得金黄透亮，皮微微发皱却不破，咬开就能看见细嫩的肉丝。

灵茸菇吸饱了汤汁，伞盖泛着油光，轻轻一戳就会溢出鲜汁。

他捏着竹筷，犹豫半秒才夹起一块鸡肉，牙齿刚碰到肉皮，软烂的纤维就顺着汤汁化开，灵茸菇的清甜裹着肉香在舌尖打转。

“怎么样？好吃吗？”桑晚托着下巴凑过来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，连鼻尖都跟着香气轻轻动了动。

她最盼着别人夸她做的菜，尤其是顾星阑这种嘴硬的，要是能让他说句实话，比赚十块下品灵石还开心。

顾星阑喉结滚了滚，把嘴里的肉咽干净，才慢悠悠放下筷子：“马马虎虎。”

桑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也不戳穿他，就坐在旁边看他吃。

顾星阑吃饭的样子很规矩，每一口都嚼得很细，竹筷碰到瓷碗的声音轻得像落雪，可渐渐的，桑晚觉得眼前的“落雪”开始晃了。

顾星阑的身影突然叠成了两个，一个坐着吃，一个竟从石凳上滑了下去，西肢着地，贴着地面慢慢爬。

“小师弟！你咋还爬起来了？”桑晚吓得差点把下巴磕在桌上。

顾星阑正夹着灵茸菇往嘴里送，听见这话手一顿，狐疑地抬头：“你说什么胡话？我什么时候爬了？”

桑晚还想辩解，就听见“哒哒”的脚步声，小白叼着个比它身子还大的木锅铲，从门外窜了进来，龇着牙笑，

“顾公子，这小鸡炖蘑菇要是不够，小的再去给您炒两盘菜！”

“小白？你成精了？”桑晚彻底懵了，她伸手想去摸小白的脑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像灌了铅，抬都抬不起来，眼前的景象还在打转。

顾星阑的脸和小白的脸叠在一起，一会儿是顾星阑叼着锅铲，一会儿是小白穿着月白道袍爬桌子，连桌上的食盒都开始转圈，像个不停歇的陀螺。

顾星阑看着桑晚对着空气手舞足蹈，还喊着“小白别跑”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
他猛地放下筷子，可刚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，房梁好像要塌下来似的，耳边还飘来一阵奇怪的歌声。

一群尖尖细细的声音在唱：“我们是快乐的小蘑菇，戴着帽子跳个舞，风吹雨打都不怕，就怕被人采回家！”

顾星阑抱着头蹲在地上，想把这声音赶出去，可越用力，眼前的景象越离谱：一群五颜六色的蘑菇从门外冲进来，红的、黄的、粉的，都戴着小小的斗笠，围着他转圈跳舞。

有的蘑菇还伸出菌柄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这位小蘑菇，跟我们一起跳吧！”

“别过来！”顾星阑想挥开眼前的蘑菇。

过了一会，他就抱着膝盖蹲在角落，嘴里反复念叨：“我是蘑菇，我是刚长出来的小蘑菇，不能动，一动就会被采走熬汤的……”

桑晚这西肢着地爬过去，伸手抓住顾星阑的衣角，使劲拽了拽：“驾！顾星阑你跑快点！前面有灵草！再慢一步就被别人抢了！”

顾星阑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忙喊：“别拽！我的帽子要掉了！掉了就不是好看的蘑菇了！”

两人一个拽着衣角喊“驾”，一个抱着脑袋护“帽子”，闹得不可开交。

半个时辰后，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
清珩仙君刚从掌门那里商议完护山大阵的事，可刚推开门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在原地。

桑晚西肢着地，手里还抓着根掉在地上的竹筷，当成马鞭甩来甩去，嘴里喊着：“驾！顾星阑你快点！前面有高阶灵草！再慢我就用鞭子抽你了！”

顾星阑则蹲在墙角，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双手抱膝，脑袋跟着不知名的节奏一点一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还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嘴里重复着：“我是蘑菇，我是没毒的好蘑菇，别采我，采我会拉肚子的……”

清珩仙君：“……”

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，于是又退出去重新开门进来。

还是眼前这样荒谬的一幕。

清珩仙君深吸一口气，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无奈地叹了句：“造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