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“师姐吻了裴之”

穿过一片竹林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，此处如同世外桃源，三面环山，山底下还有石壁，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，开着细碎的紫色小花。

中央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潭，水面上飘着些寒气，与晨间尚未散尽的薄雾交融在一起，潭边生着几株姿态奇古的老松，一瞧便是有些年岁。

空气中还弥漫着的草木清气与一丝沁人心脾的冷香。

沈裴之侧头看着师姐，眼中带着几分期待，开口问道，“师姐这里如何？我前日偶然发现的。”

萧芜劫目光扫过这幽静出尘的景致，环了一圈，最终又落回了沈裴之身上，她点了点头，“甚好。”

确实甚好，有了裴之，哪里都很好。

沈裴之听师姐说了好，眉眼间的欢喜便再也藏不住，眼睫如同润在光里，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。

那身淡粉的衣衫，此刻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鲜活俏丽，越发像个被情缘滋润的模样。

萧芜劫见他欢喜，也控制不住的勾起笑，自从和师弟确认心意，她笑得次数比往日多了不少，总是自然而然地。

沈裴之挨着师姐坐下，两人肩膀轻轻相靠，他望着潭面袅袅升腾的白雾，忽然轻声开口，“师姐，那日在叮晓镇外，我很怕。”

萧芜劫微微一顿，没有接话，但相扣的十指却拉得更紧了。

“不是怕那魔物，也不是怕死。”沈裴之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回忆带来的痛苦。

“是怕又一次，只能看着你的背影，却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
“怕你像从前那样，把我推开，独自去面对一切。”

那朵孤立于雪山之巅的莲将自己的残花打开，花瓣残缺，带着莫名的悲痛，就这样照进了萧芜劫的眼里，“师姐，我知道你强。”

“比如今许多修仙者都强，但再强的人，也会有需要依靠的时候。”

“我不想永远只是被保护的那个，我也想保护师姐，哪怕一次也好。”

寒潭的水汽氤氲在沈公子的眼睫上，凝结成细小的水珠，在晨光下还闪着细碎的光，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湿漉漉。

萧芜劫静静听着，心里发酸，这些话，裴之从未如此首白地说过。

她想起幼时破庙里的死寂，想起初入宗门时的孑然，想起前世碎片里那只永远够不到的手。

她习惯了将一切扛在肩上，习惯了将柔软都封进最冷硬的剑鞘深处。

若不是遇见师弟，她大概会永远这样，独自望着高天与厚土，守着一条名为正道却冰冷孤寂的路。

保护与被保护，于萧芜劫而言，几乎是天经地义，她是师姐，是剑修，理应是承担更多的那一个。

可此刻，看着沈裴之眼中的痛苦，萧芜劫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。

十年相伴，萧芜劫只想护他周全，爱惜他如珍如宝，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。

可这厚重的守护之间，仿佛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。

这几年，沈裴之的修炼近乎发狂，他幼时病弱，常常卧于床榻，却硬是在短短数年间，凭着一种近乎恐怖的勤勉，一路突破至金丹圆满。

萧芜劫想说什么，便又听到身旁的沈裴之接着说，

“师姐，你可曾想过要我如何面对没有你的未来。”

这句话格外首白，也格外现实。

萧芜劫从未想过，或者说，她刻意不去想。

她只想着斩尽前路荆棘，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强，便能为心爱之人撑起一片安稳天地，因此也理所当然地安排着一切，其中包括自己的牺牲。

但却从未问过他，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。

寒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，萦绕在两人之间，模糊了彼此的表情，却让那话语中的重量愈发清晰可感。

萧芜劫看着沈裴之的眼眸，那里面的情绪如此汹涌，几乎要将她惯有的冷静与决断淹没。

她沉着心开口道，“我以为那是最好。”

“最好？”沈裴之轻轻重复，“师姐心中的最好，便是留我一人，独活于这没有你的世间么？”

沈公子抬起眼，目光如浸水的琉璃，清晰映出她的轮廓，也映出深不见底的痛楚，“于我而言，最坏的未来，从来不是与你一同赴死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凿凿，“而是你一次次将我推开，独自走向终结，却要我背负着关于你的全部记忆，在往后千百年的孤寂岁月里活下去。”

“那样的周全，”

沈裴之抽开了与萧芜劫紧握的手，指腹却仍虚虚悬在她腕边，如同一句话未说尽一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