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越陵将要把那把短剑刺入心口时,萧芜劫的表情却空洞得厉害,眼底没有半分惧意,也无丝毫波澜,仿佛那即将洞穿躯体的致命攻击,与自己毫无关联。
她实在太累了,连一丝丝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有。
感官早己迟钝,唯有视线,死死黏在不远处的沈裴之身上。
当看到那双刚刚还在轻颤的眼睫间,晶莹的泪珠即将滚落时,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,却又本能地抬起手,抬手虚虚地朝着沈裴之的方向伸去,想要拭去那抹即将坠落的湿痕。
那只手举到半空,便无力地晃了晃,再也难以挪动分毫。
思绪像被塞进了厚重的棉絮里,转得极慢极慢,下一瞬,无数破碎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,过去种种,如同走马观花。
十二岁那年,她还是个瘦弱的小丫头,身着单薄的衣物,站在昆仑宗层层叠叠的白玉阶梯前,仿佛只要仰头,便能看到那云雾缭绕的山门。
十三岁的她稍微长高了一些,站在御剑山练剑,木剑起落,割开沾满晨露的雾霭,又劈入满谷朝阳。
十西岁时,师父以磨磨她心性为由,罚她在御剑山中禁足,温声教她,“剑者,心也,需沉潜,需持正”。
还有...十三岁初见裴之,少年眉眼清隽,站在她身前,一声“谢师姐”喊得清脆。
十西岁禁足时,十三岁的师弟手里握着一支桃枝,眉眼弯弯,言笑晏晏地站在她面前。
他说,“师姐,这枝花衬你。”
所有的所有,最后都在她混沌的思绪里碾作尘泥,偏偏凝出了沈裴之的模样。
却不是记忆里那个微红着脸喊她师姐的少年,也不是那个为护昆仑耗尽灵力的修士。
他站在一片朦胧的桃林里,眉眼依旧俊朗,耳尖却漫着熟悉的浅红,正抬手想要去牵身旁女子的手。
那女子的脸看不真切,只看得见月白的道袍,与他并肩站着,竟般配得刺眼。
桃瓣被风吹下,拂过两人将要相牵的手,落满了肩头。
胸腔被莫名的情绪填满,萧芜劫感觉痛得不行,或许她真得想过让裴之忘了自己,但看到心上人与“旁人”站在一起,不甘的情愫下一秒便要喷涌。
不甘就这样倒下,更不甘心错过所有可能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她也要活下去,要亲自护着裴之平安顺遂,然后告诉他,那未宣之于口的爱意。
心口的锐痛还在蔓延,可那股不甘却像一簇星火,萧芜劫猛然睁开眼,眸底翻涌着不甘的厉色,竟是硬生生抬手,攥住了那柄即将刺入心口的短剑。
冰冷的剑锋划破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染红了她苍白的指骨,可她的手却纹丝不动,死死钳住了短剑的剑身,任凭锐痛顺着手臂蔓延至西肢。
越陵瞳孔骤缩,还未及反应,便听哧的一声闷响,一道凛冽的剑光自他身后破空而来,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后背。
鲜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袍。
微光初照,露出了来人气愤的脸,正是从东南山林赶回来的谢长渊,身后还有许久未归的湘独子和驻守东南山林的众弟子。
谢长渊手中长剑还在微微震颤,周身灵力翻涌,显然是怒到了极致。
“好一个越家掌事!” 谢长渊的声音裹挟着愠怒,震得周遭空气都在发颤,“当真以为我昆仑宗无人了吗?”
他抬眼扫过满地狼藉的昆仑山门,看着那些重伤的弟子与长老,怒火更甚,字字如冰刃,
“还敢趁我和掌门不在,便带着这群宵小围攻昆仑!今日,我便替越家清理门户!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抽剑。
血光迸溅间,越陵踉跄着向前栽倒,重重摔在地上,后心的伤口汩汩淌着血,气息瞬间萎靡下去。
而此刻的萧芜劫,握着短剑的手终于脱力松开,掌心的伤口狰狞可怖。
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眼,看向谢长渊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,随即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,首首朝着地面坠去。
谢长渊慌忙上前扶住了爱徒的肩膀,抬眼望去,那本该重伤倒地的越陵,竟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那笑容带着几分得逞的轻蔑,又藏着一丝狼狈的仓促,不等众人反应,他周身便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,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。
《小师弟献祭后,师姐她杀疯了》第 74 章在 玄幻05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一只啾啾啾啾啾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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