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青梅竹马（29）

晚间沈砚沐浴完毕，独自坐在榻边看书，半干的青丝松松垂在颈后，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，晕开淡淡的水汽。

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薄纱寝衣，松松垮垮地裹着挺拔却清瘦的身形，衣料轻薄，隐约可见内里的肌肤，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，添了几分慵懒柔婉，整个人竟美得似出水芙蓉，清艳又易碎。

沈砚指尖着书页，却有些心不在焉，索性挥了挥手，让伺候的下人都退了下去，屋内只剩他一人。

片刻后他缓缓起身，轻轻推开窗棂，晚风带着夜色的微凉吹了进来，拂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
下一秒，一道绯色身影便从墙头上探了出来，眉眼英气，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，不是萧锦是谁。

沈砚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，面上却依旧绷着，闷着一张脸，转身便坐回榻上，重新拿起书卷，刻意不看萧锦，也不说话，却也没抬手关上那扇窗。

萧锦心领神会，身形轻捷地翻窗而入，落地时脚步极轻，生怕惊扰了他。

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，混着西疆风沙的清冽气息，腰间赫然系着当年沈砚送她的锦缎荷包，边角虽有些磨损，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，显然是日日贴身佩戴。

萧芜劫手中提着两个精致的锦盒，步履放轻，慢慢走到沈砚面前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她先将其中一个锦盒放在榻边的矮几上，轻轻打开，一件雪白的狐裘便映入眼帘，狐毛蓬松柔软，毛色莹润光亮，触手温热。

“裴之，这是我给你买的狐裘。”萧锦的声音放得极柔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，“西疆和蛮族议和后，边境百姓往来通商，这狐裘是西疆最上等的，毛厚又保暖，我想着你身子素来孱弱，冬日里定用得上，便特意挑了最好的一件。”

沈砚垂着眼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指尖却没再翻动，显然是听进去了，只是依旧绷着脸，不肯应声也不肯看她。

萧锦也不气馁，又将另一个锦盒打开，里面摆满了小巧玲珑的物件，有西疆特有的蜜饯，晶莹剔透，有打磨光滑的狼牙佩，小巧精致，还有几卷西疆的孤本诗集，皆是沈砚平日里喜欢的模样。

“我知道你生气。”萧锦挨着榻边坐下，声音放得更软，眼底满是愧疚，指腹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衣袖，见他没躲开才又继续说道，“生气我在西疆一待就是两年，生气我每次写信，都刻意避开归期，没给你一句准话。”

“我不是故意的裴之，西疆战事未平，我不能丢下将士们，不能丢下母亲，我只能忍着对你的思念，守在那里。”

她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握住沈砚的手腕，指尖带着几分酒后的温热，语气里满是恳切，“我日日都在想你，想早日回来见你，想给你带最好的东西，想陪在你身边。这些都是我在西疆一点点攒下来的，都是你喜欢的，求你别生气了，好不好？就赏脸笑一笑，哪怕只笑一下。”

沈砚的指尖微微动了动，握着书卷的力道渐渐松了些，耳尖悄悄泛起淡淡的红晕，闷声道，“我没生气。”语气里的别扭，早己暴露了他的心思。

他哪里是真的生气，不过是委屈，委屈这两年的遥遥相望，委屈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难以说上，委屈她明明就在眼前，却让他等了这么久。

萧锦见他松动，眼底瞬间漾开笑意，连忙拿起那串狼牙佩，轻轻递到他面前，“不生气就好，你看这个西疆的狼牙能辟邪，我特意让工匠打磨得小巧些，你戴在身上，我不在你身边，它也能替我护着你。”说着，便要伸手替他戴上。

沈砚微微偏头却没真的躲开，任由她将狼牙佩系在自己的腰间，指腹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指尖，温热的触感传来，积压了两年的思念与委屈，在这一刻悄悄消散。

他终于抬眸看向萧锦，眼底虽还有些别扭，却没了方才的冷意，语气淡淡，“下次再这样，我便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
萧锦见状立刻笑了起来，眉眼弯弯，英气的面容瞬间褪去了几分锋芒，添了几分少女的肆意。
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想轻轻拂去沈砚发梢残留的水珠，刚要触到那柔软的发丝，却猛地顿住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方才进来时，她满心都是如何哄沈砚消气，竟半点没留意沈砚此刻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