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青梅竹马（22）

第二日清晨天未破晓，夜色尚未完全褪去，春日料峭的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，沈砚乔装成普通伙计的模样，褪去了一身书卷气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混在沈家商队之中，悄悄离开了京城，朝着西疆的方向出发。

刚刚走出京城时，沈砚并不觉得有多难熬，但越走越远沈砚才发现原来西疆是这样的模样。

路途遥远，一路皆是黄沙漫天，白日里烈日灼灼，黄沙被晒得滚烫，踩在脚下隔着鞋袜也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，狂风卷着沙砾，打在脸上身上又疼又麻，呛得人难以呼吸，体弱的沈砚常常被风沙呛得咳嗽不止，胸口闷得发慌。

到了夜晚气温骤降，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身上，商队只能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搭起简陋的帐篷，地面冰冷坚硬，铺着薄薄的稻草也难以抵御寒意，沈砚本就畏寒常常冻得整夜难眠，手脚冰凉。

沿途多是崎岖山路，马车行驶在上面颠簸不止，哪怕有马车可坐，沈砚也常常被颠得头晕目眩，恶心反胃，有时实在忍不住，便扶着车辕干呕，却连一口热水都难以喝到。

但这些对沈砚来说仿佛无足轻重，即便受再多的苦，心中从未有过一丝退缩。

他每走过一条崎岖的山路，每踏过一条湍急的河流，每熬过一个风沙漫天的日夜，便在心底默默想着，这也是芜劫曾走过的路，她比自己更苦更难，自己一定要快点，再快点，早日赶到她身边。

一路颠沛流离，风餐露宿，昔日养尊处优，体弱多病的丞相府嫡子，渐渐被风沙磨去了几分青涩，脸上多了几分风尘与疲惫，身形也愈发单薄，可眼底的情愫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。

历经十余日的奔波，沈砚终于跟着商队抵达了西疆边境的一座城池。

此刻的西疆，战火纷飞满目疮痍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，与京城的繁华喧嚣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沈砚凭借着沈书清事先安排的信物，很快便找到了沈府暗卫驻扎的地方，也终于见到了萧锦。

萧锦躺在临时搭建的床榻上，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，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伤口依旧在渗血，双目紧闭，眉头紧紧蹙着，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透着难以掩饰的痛苦。

沈砚看着她这般模样，心疼得无以复加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，他轻轻走到床榻边，小心翼翼地坐下，不敢触碰生怕碰疼了她。

一旁的暗卫见状，上前躬身禀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二人，“公子，世女己经昏迷半月有余，这些日子一首昏昏沉沉。属下找到世女时，她还强撑着重伤的身子执意要上马。”

沈砚身子微微发颤，喉间发紧，沉默片刻才低声应道，“嗯我知道了。你下去吧，把煎好的药端来便是。”语气平静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心疼。

暗卫应声退下，不多时便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进来。

沈砚接过药碗，轻手轻脚地扶起萧锦，用手臂轻轻托着她的后背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，生怕碰疼了她。

他舀起一勺汤药，放在唇边吹得温热，再缓缓递到萧锦唇边，一点点喂她喝下，若是有汤药顺着她的唇角滑落，他便用干净的锦帕轻轻拭去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
喂完药，沈砚又取来温水，想为萧锦擦拭身子，缓解她的不适。

当他轻轻拨开萧锦的衣襟准备擦拭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侍立的暗卫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，未说半句多余的话，那暗卫便心领神会，躬身悄然退了出去，将空间留给了二人。

衣襟拨开，萧锦腰腹间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，那道伤口又深又长，即便缠着绷带，也能看出伤势的惨重，周围的肌肤依旧泛着青紫。

沈砚看着那道伤口，泪珠再也忍不住，一颗接一颗地滚落，砸在萧锦的衣襟上，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
他微微俯身薄唇轻启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，带着细碎的委屈与心疼，轻轻吐出两个字，“骗子。”

沈砚还记得萧锦离去时，明明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自己，可她却这般不爱惜自己。

夜幕渐深，夜色笼罩着据点，暗卫轻手轻脚地上前躬身通报，“公子，侧卧己经收拾妥当，您连日奔波可去歇息片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