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“师姐为我而来”

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宿命，如同上一世那般，沈裴之的神魂在金光中寸寸碎裂，最终消散无形，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。

萧芜劫僵在原地，望着那片彻底消散的金光，又抬眼看向不远处，因女娲后人献祭之力而彻底烟消云散的魔主残影。

她缓缓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，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与偏执。

没关系。

她还有七魄在身，只要能换回裴之，哪怕再献一次三魄，哪怕再重走一遍那生不如死的过往，又有何妨?

萧芜劫不再犹豫，纵身飞身向前，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凄厉，指尖凝起血色灵力，念起了那禁忌的亡魂献祭咒语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血灵泣血，往生断路....”

咒语声起的瞬间，周遭的天地骤然扭曲，狂风呼啸，地面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，虚空泛起涟漪，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崩解，连阳光都被这诡异的力量吞噬，陷入一片混沌。

可那亡魂献祭的咒语，终究没能念完。

萧芜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，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气息笼罩下来，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，苍老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，“小丫头，你不要命了。”

萧芜劫的身形猛地一僵，指尖的血色灵力瞬间溃散。

“就算你觉得自己还有七魄，可那个孩子，还能再承受一次三魄散尽的痛苦吗？”

听到玄龟的话，让萧芜劫的双眼有些模糊，仿佛糊了一层水雾看不清方向。

是了，她忘了。

亡魂献祭，从来都不是她一人的牺牲，想要换回裴之的神魂，她要献出自己的三魄，而重生后的裴之，也要再经历一次三魄散尽的剧痛。

玄龟望着她眼底的偏执与脆弱，缓缓叹了口气，他早在察觉到魔主破封献世的瞬间，便从东海深处疾驰赶来，却没想到终究是来迟了。

亲眼目睹了女娲后人献祭神魂的惨状，更看见了这个小丫头，要以自身亡魂为祭，逆天改命。

“罢了。”玄龟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千年岁月的沧桑，“此事终究是为天下献身，老夫便帮你们一把。”

他微微抬起双手，萧芜劫忽然感觉到胸口微微发烫，玄龟曾经给她的那块黑鳞从里衣钻出，此刻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，温暖而厚重。

“此鳞是上古神器，能够护住人的神魂。老夫本只想护你一命，如今看来，倒是歪打正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萧芜劫脸上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，

“女娲后人三魄散落凡间，你可愿神魂入人间，替他寻回那三魄？”

听闻此言，萧芜劫屏住了呼吸，莫斩天那些疯疯癫癫的话，仿佛就在耳边回响，

“书中人，池中物，女娲石，垫脚石...”

“献三魄，救缘人，改命星，下凡间...”

原来，一切都是命中注定，她握紧手中的剑，声音坚定如铁，“我愿意。”

“神魂入人间，你未必会想得起如今的事情。”玄龟的声音苍老而悠远，“哪怕一无所知，哪怕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，你也愿意？”

萧芜劫没有犹豫，“我愿意。”

“好。”萧芜劫只听玄龟说完这一个字，眼前便是无尽的黑暗。

意识沉入深渊的最后一瞬，她感觉到那块黑色的鳞片在胸口微微发烫，如同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，坠入万古长夜。

她想起裴之的脸。

想起他弯着眼睛唤她师姐，想起他把脑袋抵在她肩上，软软地说，“有师姐在，我什么都不怕”。

然后，什么都不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