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绝境中的绿光

第二十五章 绝境中的绿光

天刚亮，唐瑞就醒了。

她本想起身，胳膊却被周念念死死抱着。

她就这么蜷在SUV后座，盯着灰蒙蒙的车顶发怔，直到周念念翻了个身，胳膊松了些，她才轻手轻脚地抽出身来。

昨晚充电宝给电瓶充了一夜的电，不知道够不够用。

她推开车门。

车库里的煤炉还燃着微弱的火苗，夏燃已经起身，正蹲在火边，搅动着锅里的挂面，那是昨天夏安从坍塌的楼板缝里翻出来的，看到唐瑞出来，夏燃解释道：“虽然过期快一年，但我仔细检查过，没霉点。一会放把豆芽多煮会儿，能吃。”

夏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弯腰时后背微微绷紧。

唐瑞将这细微的僵硬看在眼里，心头一紧，这几天找水源、搬煤炭，全靠夏燃撑着，她竟差点忘了，夏燃之前和地表幸存者搏斗时，腰上受了不轻的伤，她有些担忧地问夏燃道：“腰还疼得厉害？”

夏燃强撑着直了直腰，疼得眉头瞬间拧成疙瘩，喉间闷哼一声，嘴上却依旧硬气：“没事，死不了，不耽误事。”

唐瑞没再说话，走到那辆SUV旁边，拧了一下钥匙。

发动机“突突”响了几声，终于稳稳怠速下来。

可油表指针几乎贴到底线，这点油撑不了几公里，找到石油，成了眼下最迫切的事。

夏安看到唐瑞拧车钥匙，就猜到她要去找汽油。

他从火堆边站起来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路线我都记在脑子里了，知道怎么避开障碍物。我姐腰还没好全，留下做早饭，我陪你去。”

唐瑞本就没打算让受伤的夏燃冒险，闻言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要推门，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攥住，周念念刚从被子里爬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睡眼惺忪地仰着小脸：“姐姐，我也去。”

自从唐瑞允许她同车而眠后，周念念就愈发粘人，几乎寸步不离。

唐瑞性子冷，不擅应付这般亲昵，语气干脆地拒绝：“你留下，跟着夏燃。”

周念念瘪着嘴：“我想跟姐姐一起。”

唐瑞不会哄人，最怕小孩哭：“哭就不带你了。”

周念念立刻收起眼泪，抱着布偶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我保证不哭。”

唐瑞和夏安合力将地下车库的卷闸门从里面打开。

为防止地下车库吹进过多粉尘，车子开出去之后，夏燃立刻从里面将卷闸门关死。

唐瑞只在末世前看过父亲开车，自己连驾照都没有，驾驶技术生疏得很，再加上路面碎砖瓦砾遍地，还有大大小小的塌陷坑，车子一路颠簸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

夏安脸色发白地坐在副驾，一边指路一边死死攥着扶手；周念念缩在后座角落，把布偶抱得紧紧的，生怕一个颠簸就被甩出去。

好不容易挪到加油站，夏安推开车门就蹲在路边干呕，直到吐不出任何东西，才喘着气哑声道：“到了……还好没吃早饭，没浪费粮食。”

加油站早已没了往日模样，半边建筑塌得不成样子，歪斜的顶棚支棱着，像是随时会砸下来；一辆油罐车歪靠在加油机旁，车身锈迹斑斑，外壳布满裂痕，一看就荒废了许久。

三个人把口罩戴好，才敢走进加油站。

唐瑞走到油罐车旁，弯腰拧开底部的阀门，阀门下没了油液流出，显然，里面的油早就被先行者抽光了。

夏安撬开加油站地下储油井的铁盖。

井口漆黑幽深，像是一张巨兽的嘴，一股混杂着油气和尘土的闷臭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人忍不住皱眉。

他绑好桶，慢慢往井下放：“下面是深埋油罐，按理说井底总会剩点残油，就是年头久，纯度差，杂质重，但应该不妨碍使用。”

绳子一圈圈松下去，刚触到液面，忽然猛地一顿。

井下突然传来一阵闷响，像是有气体猛地顶了上来，紧接着，一股浑浊发黑、混着油泥的液体，顺着井口喷涌而出，溅得满地都是。

不是干净汽油，是黑褐色、黏稠、带着刺鼻腥气的污油混合物。

周念念就站在井口边，正伸手帮忙递绳子，滚烫的污油毫无预兆地劈头盖脸浇下来，瞬间浸透了她的头发、衣领和衣袖，黑褐色的油泥糊满全身，刺鼻的腥气呛得她直咳嗽。

下一秒，刺骨的灼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里，周念念只觉呼吸急促，眼前猛地发黑，双腿一软，重重跪倒在满是油污的地上，怀里的布偶也掉在了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