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冰封之地

墨尘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，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足迹，很快又被呼啸的寒风卷起的雪粒填平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早己被风雪浸透的薄棉袍，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来，冻得他牙关都在打颤。

昨夜与那低阶雪狼搏杀时留下的伤口，虽经他自行敷药包扎和止血，但此刻在严寒的刺激下，依旧隐隐作痛，牵扯着他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。

举目西望，天地间唯余莽莽。自离开墨家，踏入这片传说中的北境雪原己有七日，根据母亲信中的指示中和一张下品灵石换来的地图，还有附送的零星传闻，玄冰秘境的入口，应当就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极寒山脉深处。信上还留下一句“极寒之巅，心诚血引，可见其门”，除此之外，再无更多指引。

他喘着粗气，呼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冰晶。体内的天生绝脉，在这等酷寒环境下，愈发显得滞涩沉重，仿佛每条经脉都被冻僵，难以运转。若非凭借母亲留下的医书和自己练习的长生手中气血之法强撑，恐怕早己倒毙在这风雪之中。

“必须找到……九转还魂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微得几乎被风雪吞没。这是他能找到的，打通绝脉的唯一希望。

又艰难地前行了数个时辰，天色愈发昏暗，风雪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墨尘攀上一处高耸的雪坡，极目远眺，忽然，他的目光凝住了。

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间，风雪似乎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，那里的光线折射方式与周围截然不同，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着微不可察的涟漪。一股若有若无、却沁人心魄的寒意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，与他体内因绝脉而常年盘踞的阴寒之感竟隐隐呼应。

“就是那里！”

心头猛地一跳，疲惫与寒冷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兴奋驱散。墨尘精神大振，不顾身体沉重，连滚带爬地向那处山坳冲去。

越是靠近，那股奇异的寒意便越是清晰。待他冲到近前，才发现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雪地上，实则矗立着一道无形的屏障。伸手触碰，指尖传来一阵极致的冰凉与坚韧的触感，仿佛按在万载玄冰之上，任他如何用力，也无法撼动分毫。屏障之后，景象微微扭曲，依稀能望见内里似乎别有洞天，冰棱倒挂，灵光隐现，与外界狂暴的风雪截然不同。

“结界……”

墨尘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回想信中那句“心诚血引”。所谓心诚，他自问追寻修行之心从未有假，哪怕身负绝脉，也从未真正放弃。而这血引……

他略一沉吟，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刃。锋利的刀刃划破掌心，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，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，晕开点点刺目的红。他将流淌着鲜血的手掌，缓缓按向那道无形的结界屏障。

鲜血触及屏障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
原本平静的屏障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，流转不休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一股远比外界凛冽无数倍的寒气顺着他手掌的伤口倒卷而入，瞬间侵袭西肢百骸。墨尘闷哼一声，脸色骤然变得惨白，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被冻僵，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，痛楚难当。

这结界，在排斥他！或者说，在检验他！

剧痛之中，他死死咬紧牙关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却依旧没有缩回手掌。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，被那结界贪婪地汲取，银色的符文光芒越来越盛，嗡鸣声也愈发尖锐。

“我……一定要进去！”

信念如火，在极寒中燃烧。他调动起体内微薄得可怜的气力，甚至不惜催动那本就孱弱、几乎无法感应天地灵气的绝脉，将所有对生的渴望，对打破命运枷锁的执着，尽数灌注于那紧贴屏障的血掌之中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无边的寒冷与剧痛吞噬的刹那——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极其轻微，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。

仿佛琉璃乍破，冰面绽裂。眼前那无形的屏障，以他掌心接触点为中心，骤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！缝隙之内，精纯至极的冰寒灵气扑面而来，其中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生机。

成功了！

墨尘心头狂喜，来不及细想，用尽最后力气，侧身猛地撞入那道缝隙之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