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后山偶遇

宗门内的流言蜚语，虽因云清霜的强硬态度而有所收敛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弥漫在空气中。墨尘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许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，除了原有的嫉妒与审视，更多了几分探究与暧昧不明的意味。他心志坚定，对此并不在意，却也不喜这种氛围。

这日午后，他索性避开人群，独自一人前往宗门后山，一方面是为炼制一些辅助修炼《蕴神诀》的宁神香料采集些药草，另一方面也是想寻个清净。

后山深处，林木葱郁，奇花异草遍布，灵气也比外门区域浓郁些许，平日里少有弟子前来。墨尘背着药篓，穿梭于林间小径，仔细辨认着所需的药材。他的心神沉浸在草木清香与自然的宁静之中，暂时将那些烦扰抛诸脑后。

就在他弯腰准备采摘一株年份不错的“静心草”时，一个略带沙哑、透着几分戏谑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：

“啧啧，小子，你这身体有点意思啊…天生绝脉，偏偏泥丸宫里藏了只不听话的眼睛，丹田里还蹲着个装死的老乌龟？怪哉，怪哉！”

墨尘浑身剧震，猛地转过身来！

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，不知何时倚坐着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胡须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的老者。他手里拎着个油光锃亮的红漆葫芦，正仰头灌了一口，酒液顺着杂乱的胡须淌下，也毫不在意。他脸上满是污垢，唯有一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此刻正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玩味笑意，上下打量着墨尘。

老乞丐！

墨尘心中瞬间警铃大作，浑身肌肉绷紧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眼神充满了警惕与震惊。此人何时出现的？他竟毫无察觉！而且，他一口道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——窥命瞳和轮回珠！（ps:老乞丐以“泥丸宫里的眼睛”和“丹田里的老乌龟”代指）

“前辈是何人？”墨尘沉声问道，体内那微薄的精神力己然提起，随时准备催动“窥命瞳”，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。

“我？”老乞丐嘿嘿一笑，又灌了一口酒，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，“一个路过的老酒鬼罢了，看不惯有些人暴殄天物，明珠暗投。”

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墨尘面前，一股混合着酒气、汗味和某种奇异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凑近墨尘，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两个漩涡，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
“小子，别紧张。”老乞丐打了个酒嗝，喷出的气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香，“老夫对你没恶意。只是看你路子走岔了，忍不住想唠叨两句。”

墨尘心神稍定，他能感觉到这老乞丐身上并无杀气，但那深不可测的感觉，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。“前辈此言何意？”

“何意？”老乞丐嗤笑一声，伸出乌黑的手指，虚点了点墨尘的眉心（泥丸宫位置）和小腹（丹田位置），“你身怀重宝，却只知其然，不知其所以然。那只眼睛，是用来偷鸡摸狗看人裙底的吗？那只老乌龟，是用来在你肚子里下蛋的吗？”

话语粗俗，却首指核心。墨尘脸色微变，他确实对“窥命瞳”和“轮回珠”的了解极其有限，更多的是凭借本能和摸索在使用。

“请前辈指点。”墨尘收敛了部分警惕，恭敬地拱手行礼。他能感觉到，这老乞丐绝非寻常之人，或许真能解开他的一些困惑。

“指点？嘿嘿，看你顺眼，便与你分说分说。”老乞丐又坐回树下，拍了拍身旁的地面，“坐。”

墨尘略一迟疑，还是依言坐下。

“修真之道，万千法门，归根结底，不过‘精气神’三者。”老乞丐晃着酒葫芦，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，“炼精化气，炼气化神，炼神返虚…这是正统路子。但你小子，经脉堵得跟万年便秘似的，气路是走不通了。”

墨尘嘴角微抽，这比喻…

“不过，天无绝人之路。”老乞丐话锋一转，目光再次落到墨尘身上，“你走不了气路，却在‘神’与‘精’上，得天独厚。”

他指了指墨尘的眉心：“你那‘眼睛’，便是‘神’之异禀，涉及因果、洞察、甚至…窥探命运轨迹的一丝可能。但你如今用法，粗糙不堪，如同稚童舞大锤，伤人伤己，消耗的都是自身本源神魂，长久下去，必成痴傻！”

墨尘心中一凛，回想起每次动用“窥命瞳”后那精神枯竭的疲惫感，深以为然。

老乞丐又指了指墨尘的丹田：“至于那‘老乌龟’…来头可就大了。生死轮回，阴阳寂灭，乃天地至高法则之一。它蹲在你那里，是你的造化，也是你的劫数。你如今连让它翻个身都做不到，空守宝山而不自知，反而去学那些粗浅的神识法门，岂不是舍本逐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