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外门日常

手持那枚触手冰凉的玄冰勋令，墨尘在一名面容刻板的外门执事引领下，离开了象征宗门权力核心的玄冰殿，向着山门下方，那片属于外门弟子的区域行去。

沿途景致与寒霜殿周遭的冰峰云海、清冷孤高截然不同。越往下走，人气越旺，建筑也愈发密集朴实。不再是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的殿宇，而是多了灰岩垒砌的屋舍，青石板铺就的道路，以及大片大片的演武场、药田和弟子居住的院落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的、带着些许汗味和泥土气息的活力，与寒霜殿那几乎凝滞的冰冷仙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此处，便是外门弟子聚居的‘青云苑’。”外门执事在一处看起来颇为宽敞，但设施明显简朴许多的院落前停下脚步，指着其中一间靠近角落、光线稍显昏暗的房间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甲字柒号房，今后便是你的居所。这是你的身份玉牌、本月份例的灵石与辟谷丹，以及外门弟子服饰和基础功法《玄冰引气篇》。”他递过一个粗布包裹和一枚淡青色的玉牌。

墨尘默默接过。包裹入手沉甸甸，除了衣物和玉简，还有十块下品灵石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，以及一瓶三粒装的辟谷丹。这就是外门弟子最基本的待遇。

“外门弟子，每日需完成定量的杂役，或打理药田，或清扫路径，或协助采矿，具体任务每日清晨在事务堂外的玉璧上领取。每月宗门会考核一次修为进度，连续三月无寸进者，扣除份例，严重者逐出宗门。”执事例行公事地交代着，目光在墨尘那依旧包裹着淡淡冰蓝光晕的双手上扫过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情况特殊，宗主有令，杂役可酌情减免，但修为考核…你好自为之。”

说完，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去，背影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径中。

墨尘推开甲字柒号房的木门，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大，仅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张凳子，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。窗户不大，采光一般，与他在寒霜殿那间虽然同样简洁，但灵气充盈、视野开阔的偏院静室相比，堪称云泥之别。

他并不在意，反手关上门，将包裹放在积了层薄灰的木桌上。这就是他新的起点，一个属于“外门弟子墨尘”的起点。

他首先换上了那套青灰色的外门弟子服饰，布料粗糙，远不如云清霜给他的那件雪蚕丝内衬舒适，但胜在行动方便。然后，他拿起那枚记载着《玄冰引气篇》的玉简，贴在额头。

神识沉入，一篇最基础不过的引气法诀涌入脑海。法诀本身并无出奇，讲述的是如何感应天地灵气，引导其入体，沿特定经脉运转，最终汇入丹田，化为自身法力。这对任何具备灵根的修士而言，都是修行的第一步，水到渠成。

然而，对墨尘而言，这和师尊给的《引气诀》都是如同天书。他天生绝脉，经脉淤塞封闭，宛若铁桶，根本感应不到丝毫灵气，更别提引气入体了。这玉简于他，暂时只是废物。

但他并未流露出丝毫沮丧，只是平静地将玉简收起。不能修炼，不代表他无事可做。

接下来的几日，墨尘便开始了规律的外门弟子生活。

他并未完全免除杂役，每日依旧会去事务堂领取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，大多是整理、晾晒一些低级药材，或者誊抄一些基础的药草图谱。这些工作枯燥，却正合他意，让他能更系统地了解这个修真界的药物体系，与他母亲留下医书、以及老乞丐和老大夫提点和传授的医道知识相互印证。

他的“慢”是出了名的。同样分拣一筐清心草，别人半个时辰完成，他可能需要一个半时辰。同样的抄录任务，别人笔走龙蛇，他则是一笔一划，力求精准。落在其他外门弟子眼中，这坐实了他“废物资质”、“全靠运气和关系”的印象，暗地里的讥讽和白眼从未少过。

“看那个墨尘，磨蹭什么呢？真以为治好了灵兽就能一步登天了？”

“天生绝脉，修炼不了，也就只能干干这些杂活了。”

“听说宗主赏了他勋令，能换黄阶上品功法呢！可惜啊，给他也是浪费，一块好玉给了瞎子！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，他毕竟…是那位带回宗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