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爹爹，窝窝不会不要你（高甜父女）

“是天道将您送到了我们身边。”

月清纠正道，语气却很柔软。

窝窝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窝窝后来怎么又去了凡间呀？窝窝娘亲带窝窝在凡间长大的呀。”

月清的神色微微凝了一下，银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“小殿下在月宫住了大概半年，有一日，您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。奶妈想叫醒你喝奶，可等我们走近……”

她伸手轻轻抚过婴儿床的围栏，指尖在那道小小的凹痕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小殿下就不见了。”

“小被子还在，小枕头还是温热的，但您就这么消失了。我们找遍了整座月宫，找遍了镜湖，都没有找到您。”

窝窝捏了捏自己的手指，小嘴巴抿了抿。

“后来我们才知道，小殿下去了凡间。”月清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但我们不知道您是怎么去的，也不知道是谁带您去的。月族虽知天下事，但关于小殿下的一切，我们都是无权知情的。”

窝窝怔怔地站在原地，小脑袋瓜里乱糟糟的。

她从天上来，又去了凡间娘亲身边，在凡间长大。

月清看着她，目光温柔而无奈：“我们猜测，大约是天道又将您带走了，送到了您该去的地方。”

窝窝歪着脑袋想了想，忽然觉得这个解释还挺有道理的。

她走到窗前，踮起脚尖往外看。

窗外正对着月宫的中央广场，白玉铺地，神树环绕。再远处，隐约能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，山体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，想必就是月清说的神山了。

窝窝盯着那座山，小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
亲爹爹就在那座山上。

她一定能找到他！然后，再去寻找娘亲！

折渊负手立在廊下，凤眸望向窝窝看的神山的方向，月光将他清冷的眉眼镀上一层银辉。

他唇角微微抿着，看不出情绪，只是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。

身后，玄武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魔尊，你就没什么想说的？”

折渊淡淡睨了他一眼，声音淡得像一缕烟：“说什么。”

玄武笑了笑，目光意味深长：“小殿下找到亲爹之后，你这个假爹……还当得成吗？”

折渊沉默了片刻，月光落在他肩上，像一层薄霜。

“只要她认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笃定，“我便一首是。”

玄武微微一怔，随即收起了笑容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月清再说了两句，就告退了，说去准备晚间的宴席，迎接小殿下回宫。

窝窝坐在石凳上，小短腿晃来晃去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院门口，恨不得现在就天黑，现在就见到爹爹。

折渊站在殿门口，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，凤眸微垂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窝窝正全身心投入要找到亲爹的喜悦中，没注意到。

倒是斩风眼尖，看见折渊独自离开的背影，愣了一下，小声嘀咕：“魔尊大人去哪啊？”

他追出去两步，探出脑袋往外看，却只看见那抹玄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尽头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折渊独自走在白玉长廊上。

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，将整条长廊照得如同白昼。

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踏得很稳，凤眸平静地看着前方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长廊尽头停下，折渊面前是一棵巨大的桂树，枝叶繁茂，满树银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，香气清冷而悠远。

折渊站在桂树下，抬头看着那些细碎的花朵，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。

他想起窝窝刚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趴在窗户上，说：

“窝窝终于要见到真正的爹爹了。”

真正的爹爹。

折渊垂下眼，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，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。

折渊想起窝窝第一次叫自己爹爹时的样子，她小脸上满是期待和热爱。

长时间相处下来，她那么小，那么软，那么依赖他。

可现在，她的亲爹就要出现了。

折渊垂下眼帘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又松开。

一阵风穿过长廊，桂树的枝叶轻轻摇晃，几朵银花簌簌落下，落在他的肩头，又滑落在地。

折渊伸手接住一朵，看着掌心里那小小的、脆弱的花朵，凤眸深处有一抹极淡的自嘲。

他活了万年，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，也从未对任何事生过执念。

唯独那个小团子，那个会奶声奶气喊他“爹爹”的小团子，让他破例了一次又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