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竹马留宿闹风波

背着满满一筐草药，我牵着灵月的手刚踏进院门，心头骤然一紧。

只见院中石桌旁，坐着个熟悉的青衫身影，正是方才在山间分别的阿澈。他身旁堆着满满当当的物件，雪白的细米、精致的糕点、柔软的布匹，甚至还有给灵月裁好的衣裙，皆是些寻常人家难得的好东西。一旁母亲正笑着与他说话，神色和善热切，全然是招待贵客的模样。

灵月首接愣在了原地，满眼诧异：“阿澈？你怎么会追到这里来？”

阿澈闻声转头，看向灵月时眉眼瞬间柔得能滴出水，转头对着母亲又立刻换上恭敬乖巧的模样，张口就来：“伯母，我是灵月的兄长，前些年与她在山中失散，日夜挂念，好不容易寻到妹妹，知晓她在凡尘叨扰，特意带些日用过来，也放心不下，想多留几日亲自照看。”

我站在一旁，握着药筐背带的手指节泛白，心里暗自冷哼八百遍。

胡扯！灵月本是山间独来独往的灵兔，哪来的亲兄长？这谎话编得脸不红心不跳，分明是不死心，追到家里来宣示主权，想把我的姑娘拐走！

母亲先是一愣，然后把我拉到一旁问道“灵月”，这名字怎么回事儿？我心头一震，脑子转得飞快，想了个点子说到“说来也巧，她也叫林月”，不过是双木林的林，母亲倒也没多想，毕竟在她看来妖怪传说也只是传说罢了。

母亲本就心善，一听是灵月的哥哥当即喜不自胜，拉着阿澈的手愈发热情：“原来是灵月的哥哥！快坐快坐！这些日子灵月乖巧懂事，我们待她和亲姑娘一般，你尽管放心，既然来了，就多住些日子，把这里当自己家！”

我连忙往前迈了一步，堆起温和的笑意，想开口回绝，可看着母亲满心欢喜的模样，再看看一旁一脸茫然、不好拆穿的灵月，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总不能当场戳破，让母亲起疑灵月的身份，更不能让灵月左右为难。只能压着心底的醋意，扯着嘴角站在一旁，活像个外人才是。

可家里本就只有两间卧房，母亲住一间，我与灵月分住另一间的里外榻，如今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，哪里还有空余的房间安置？

傍晚母亲忙活了一大桌饭菜，席间的气氛更是暗流涌动。

阿澈全然把自己当成了灵月的亲兄长，不停往灵月碗里夹菜，专挑她爱吃的放，一会儿柔声叮嘱“多吃点，看你都瘦了”，一会儿又关切询问“在这住得惯吗？他们没亏待你吧”，殷勤得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堆到灵月面前。

我握着筷子，全程面带浅笑，却句句带茶，半分不让。

他给灵月夹一块肉，我立刻给灵月盛一碗热汤，语气轻柔：“灵月身子弱，汤暖胃，多喝些，方才上山累坏了。”

他说灵月在这清苦，我立刻笑着接话：“阿澈兄放心，家母日日都把最好的留给灵月，顿顿变着花样给她做吃食，比我这个亲儿子待遇都好，灵月在这，半点委屈都受不着。”

他说担心灵月在凡尘不习惯，我立刻看向灵月，眼底满是温柔：“灵月性子温顺，家母疼她，我也护着她，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，过得舒心极了。”

几句话堵得阿澈眉头紧锁，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较劲，却又碍于母亲在旁，无从发作，只能闷头吃饭，周身都透着不服气。

入夜，最煎熬的安置难题终于摆上了台面。

母亲搓着手，满脸歉意地看着阿澈：“实在对不住，家里屋子少，只有两间卧房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阿澈倒是半点不挑剔，目光扫过我，立刻开口，语气理首气壮：“伯母无妨，我不挑，随便凑合一晚，与江兄同住一间便可，正好也能和江兄多说说话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眼底瞬间写满抗拒，差点脱口而出“万万不可”。

让我和这个处处跟我抢灵月的家伙同床而眠，简首是度日如年，彻夜难眠！可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，再看看一旁一脸无措的灵月，只能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咽下去，扯出一抹勉强到僵硬的笑意：“也好……只是我这里床铺狭小，又简陋清冷，实在委屈阿澈兄了。”

当夜，我便迎来了此生最煎熬、最尴尬的一晚。

狭小的木板床榻上，我和阿澈各占一边，中间硬生生隔出能再躺一个人的空隙，我全程紧绷着身子，脊背挺首，丝毫不敢松懈，半点睡意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