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殿试蓄力 静待风云

我立刻赶回客栈，反手关紧房门，神色凝重地走到灵月身前，压低声音叮嘱。我把方才被人尾随的事隐去凶险，只说近日城中风声不宁，李府势力遍布街巷，外头鱼龙混杂，让她万万不可独自出门采买、不可与陌生人搭话，无论何事都等我回来再做。灵月见我神情严肃，当即乖乖点头，贴心守在屋内，寸步不离，安稳待在房中等候。

我暗中检查客栈西周，确认再无眼线盯梢，这才稍稍安心，静静等候放榜之日到来。

放榜之日，人山人海。权贵子弟簇拥在前，志得意满，我牵着灵月，静静立于人群之后。

榜单从头看起，皆是权贵之名，张府公子依旧高居榜首。周遭一片阿谀之声，有人得意，有人叹息。

灵月手心发凉，紧张地看着我。我拍了拍她的手，目光继续往下，终于，在榜单之上，看到了我的名字——

会试中试，得中贡士。

虽非榜首，却己是寒门奇迹。

周遭瞬间一片哗然，谁也没想到，一个无门无派的寒门士子，竟能冲破权贵封锁，金榜题名。灵月喜极而泣，紧紧抱住我，泪水打湿我的衣襟。

我心中百感交集，却无半分得意。

我低头，看向怀中的灵月，眼底坚定如铁。

“放心，从今往后，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，受半点伤害。”

灵月的泪水温热，浸透了我青布衣衫的袖口，也烫得我心口发紧。

“傻姑娘，”我声音微哑，将她揽得更紧些，“哭做什么，该笑才是。”

周遭的议论声渐渐逼近，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来，落在我身上，带着轻蔑与不甘。我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张府那群簇拥者——方才还在为张府公子榜首欢呼，此刻看向我的眼神，却像淬了冰的针。

灵月察觉到周遭的异样，往我身后边挪了挪，却还是抬起头，仰着泛红的脸看向我：“公子，我们赢了。”

“嗯，赢了第一步。”我低头，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她听清，“接下来，还要闯殿试这一关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只手突然拍上我的肩膀。我侧身避开，抬眼便见陈公子站在身侧，他今日身着锦袍，腰间玉扣晃眼，身后跟着两个仆从，与往日那般温和模样不同，此刻眉宇间多了几分郑重。

“江贤弟，恭喜啊！”陈公子拱手，语气是真心的庆贺，“寒门登科，本就不易，你竟能在张府压境下中试，实在令人佩服。”

我回礼：“多谢陈兄今日前来，昔日多有叨扰，此番还需仰仗。”

陈公子摆了摆手，目光扫过不远处面色铁青的张府众人，压低声音：“张启山此人睚眦必报，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殿试在即，你且小心，我己让人备了马车，送你和这位姑娘回客栈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明日殿试规矩，我让人写了笺纸，稍后差人送过去。殿试论政，重在首言，却也需懂分寸——天子面前，既要守正道，亦要避锋芒。”

我心头一暖，再次拱手：“陈兄大恩，江某没齿难忘。”

陈公子笑了笑，拍了拍我的手臂：“你我同是读书人，本就该相互扶持。何况你心怀苍生，这般人物，不该被埋没。”

说罢，他便转身离去，留下的背影沉稳而挺拔。我看着他的身影，又低头看向怀中的灵月，忽然明白，这一路从乡野到京城，从乡试到会试登科，从不是我一人的孤军奋战。

灵月抬起头，眼里的泪水早己褪去，只剩亮晶晶的欢喜：“陈公子是个好人。”

“是。”我牵着她的手，转身离开喧闹的榜单前，“往后，我们还有很多人要并肩。”

客栈里

叠得整齐的笺纸——正是陈公子所说的殿试须知。我拿起笺纸细看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殿试的流程、时辰、考题范围，甚至连天子御座的方位、答题的格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最末一页，是一行小字：“殿试当日，忌情绪过激，忌妄议宫廷，忌首指天子之失。可论民生，可议法度，可陈寒门之苦，需以‘忠君爱国’为骨，以‘济世安民’为魂。”

我指尖着这行字，眉头微蹙。

规矩说得明白，可李太傅一党绝不会坐视我踏入朝堂。他们既然能在会试中打压，便也能在殿试中设下陷阱。或许是一道刁钻的考题，或许是旁人的构陷，或许是在天子面前故意挑错。

灵月端着一碗汤走过来，放在我面前：“先喝点汤暖暖身子吧，一路回来，你都没怎么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