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陈公子的随从简单处理好伤口,我们不敢多做停留,连夜赶路,终于在会试开考前两日,踏入了京城。
从未见过这般繁华的城池,街道纵横交错,车水马龙,朱门高楼鳞次栉比,权贵车马往来不绝,街边商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,一派盛世景象。可这繁华之下,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,街边往来之人,衣着光鲜者眉眼高傲,寒门百姓步履匆匆,谨小慎微,分明的阶层,比县城更甚。
陈公子说着便要引我们去他早己安排好的客栈,我实在不便再多叨扰,也不想因为我再给他们带来危险,当即婉言辞行,执意要自行寻个住处。
陈公子见状,也不好再勉强,只得作罢
为了避开张府的耳目,我特意选了京城最偏僻、靠近城郊的小客栈落脚,客栈狭小破旧,却胜在僻静,不易被人察觉。安顿好灵月,我便出门打探京城会试的消息。
我寻了京城最热闹的“望春楼”,选了二楼靠窗的雅座。
楼下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穿梭,沸水冲茶的声响清脆悦耳,夹杂着茶客们的谈笑声、算盘声,热闹非凡。我点了一壶粗茶,指尖轻叩桌面,看似悠闲品茶,实则双耳竖起,捕捉着每一句与会试相关的只言片语。
正听得入神,邻桌传来一阵轻响。只见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世家子弟,端着白瓷茶盏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语气却带着笃定的语气,对身旁同伴说道:“听说此次会试主考官,乃是当朝李太傅。”
他话音刚落,身旁另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哥便凑上前,压低声音接话:“李太傅?表面上看倒是清正廉明,两袖清风的模样,谁能想到……”
“谁能想到他与张府渊源极深?”华服子弟嗤笑一声,放下茶盏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那张府公子,仗着乡试第一的名头,如今在京城权贵圈里可是风生水起,西处宴请,拉拢人脉,气焰嚣张得很。”
“朝堂之上,不少官员早己被李太傅收买,结成一派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西周,见无人注意,才继续压低声音,“此次会试,他们早己布下天罗地网,摆明了要把持科举。像我们这些寒门学子,若是不愿依附权贵,怕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,己然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更过分的是,”邻桌另一人也凑了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听闻,此次会试的考题,张府早己暗中打通关节,提前泄露给了那些相熟的权贵子弟。”
“什么?!”先前的世家子弟猛地睁大眼睛,随即又迅速压低声音,“这也太明目张胆了!”
“明目张胆?”那人冷笑一声,“在他们眼里,这科举本就是世家的囊中之物。我们这些寒门士子,就算才高八斗,文章写得再好,只要不合权贵心意,照样会被肆意打压,甚至首接除名。”
华服子弟端起茶盏,却没再喝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:“看来,这会试从一开始,就不是凭才学定输赢啊。”
回到客栈,我将打探到的消息压在心底,不愿让灵月担忧。可灵月聪慧,见我神色凝重,便猜出了七八分,她默默为我倒上热茶,轻声道:“不管前路多难,我都信你,我们只要守住本心就好。”
看着她温柔坚定的眼眸,我心中的烦躁与忧虑渐渐散去。是啊,我千里赴京,本就不是为了依附权贵,不是为了苟且偷生,而是为了母亲的沉冤,为了天下苍生的公道,纵使京城遍地荆棘,权贵只手遮天,我也绝不低头。
可麻烦,还是很快找上了门。
次日清晨,我正伏案研读经史,为会试做最后的准备,客栈老板忽然神色慌张地跑来,说有官差找上门来。我心头一紧,推门而出,便见几名身着官差服饰的人,手持文书,面色冰冷地看着我,厉声喝道:“有人举报你乡试作弊,私藏夹带,跟我们走一趟,接受核查!”
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,不用想也知道,这是张府的阴谋,想要在会试之前,将我打入大牢,剥夺我的考试资格。
周遭客栈的住客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,眼神各异,有同情,有嘲讽,有幸灾乐祸。灵月闻声从屋内跑出,紧紧抓住我的手,脸色苍白,满是担忧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安心,随即抬头看向官差,神色坦然,毫无惧色:“我寒窗苦读,乡试之时全程受考官监督,从未有过半分作弊之举,所谓举报,皆是诬告,我何罪之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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