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面具

或许是累了，又或许是情绪得到了安抚，襁褓里的孩子很快就睡着了。

乔念喉咙都有点痒痒的，本想停下摇篮曲，可转头就看到了闭上眼，似乎一首在侧耳倾听沈霁川。

仿若有春风拂过竹林，少年闭着眼，嘴角放松的勾起。

这一次，不是冷笑，不是嗤笑，也不是虚伪的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
他心情似乎很好。

乔念脑海中反复闪过刚才少年说的话，舌头断掉，接上。

她浑身发冷，试着将声音放缓了些。

山洞里，头顶一片亮光，树叶把阳光切成碎片，一点点洒下，倾泻在远处的少年脸上。

浓密的睫毛落下小片阴影，山风灌进来，将乌黑的发丝撩起，碎发微动，脸上的伤疤似乎都被树荫冲淡了几分。

散乱的碎发扬起，破烂的衣摆在身后铺开，他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松鼠。

乔念恍如隔世，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般模样，安静又祥和，宛如爬上墙壁捡风筝的邻家少年郎，每一根发丝都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
真的很养眼。

地上的缝隙里，钻出头发丝粗细的小蛇，它缓缓游到她的衣衫上，旋即张开獠牙咬下。

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，小蛇化作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一瞬间，脑子有片刻的空白。

乔念低头看了一眼，手背上有个小红点，不痒也不痛的，她便没放在心上，继续唱着摇篮曲。

等到夕阳落在一缕霞光，天空像是火烧了一般，几人才起身往村子里赶。

村子里丢的是西个孩子，另外十七个应该也是他们抓来的。

如今只剩下九个孩子。

村子里灯火通明，甚至还有衙役在，两个身着黄白色衣衫的青年也在西处问话。

乔念有些发怵，忙不迭在地上抓了把泥巴在脸上，躲在了最后面。

原来是他们都是村民骑着驴子跑出去报的官，然后官兵居然把捉妖师也带来了，好似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婴儿失踪案。

欧阳齐修将孩子放在地上，上前和两个捉妖师说明情况。

天色很快就暗下来。

解救的及时，村子里的三个孩子都活着，只有一个是早产儿，失血多过没抗住。

村子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息，剩下的孩子尸骨则是被衙役连夜带走，让其他人认领安葬。

村长安排了晚饭。

捉妖师和乔念几人坐在一桌，气氛有些凝重，只有欧阳齐修时不时说几句话活跃气氛。

乔念几乎把头埋进了碗里，沈霁川本就不爱说话，就这么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菜。

一个捉妖师热情的看向三人，你们有何打算，若是顺路，可带你们一程。

乔念埋头，口齿不清道：“我想去城镇看看，我山里出来的，想见见世面。”

欧阳齐修：“我也想去附近的城镇，家中长辈抱恙，我要回家一趟。”

名叫方回的青年很快就看向沈霁川，“这位兄台，不知有何打算。”

沈霁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筷子的尾部指着乔念，言简意赅。

“我跟着她。”

三人可以短暂同行。

很快王大娘就走了进来，将乔念拉到一边。

“妹子，我儿子他真的不错，你要不考……”

乔念连忙打断施法，抬着下巴胡说八道。

“我要当捉妖师，带着你儿子不方便。”

看着外头的两个捉妖师，王大娘顿时哑火了。

最后乔念还厚着脸皮让她送了一双新的布鞋，做工粗糙，穿上甚至有些磨脚。

沈霁川俯身，作势要将鞋子脱下来。

乔念抬手打掉，恶狠狠叮嘱道：“这可是我厚着脸皮，专门给你要来的，必须穿上。”

专门给你……

沈霁川指尖捏紧了剑柄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这鞋子是深蓝色的，穿上去有些违和。

就这样，次日五人同行。

青草的气味散布在空气里，乔念使劲吸了吸新鲜空气，一只小虫子钻进鼻子里，有些痒痒的。

两名捉妖师步子跨的很大，沈霁川和欧阳齐修能跟上，乔念就有些费劲儿了。

山风吹过眼睫，乔念眯了眯眼，完全睁开眼的瞬间，便在方回的衣袖里发现了深红色的血迹。

一路上，方回都会时不时开口打探欧阳齐修和沈霁川。

前者对答如流，后者半点放不出一个响屁。

方回自觉没趣，便索性和欧阳齐修交谈起来。

“蜀山派弟子稀少，却一个个侠肝义胆，嫉恶如仇，能遇上兄台倒是三生有幸。”方回朝欧阳齐修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