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洞房惊变

大婚当日，都城彻底浸在漫天喜庆里。

长街十里红绸绵延如霞，从城门口一路铺到侯府门前，两街挂起大红灯，街边商铺摆上喜糖喜饼，锣鼓唢呐声震天响，爆竹碎屑落了满地，染红青石板路。

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街边，个个笑逐颜开，都想一睹侯府世子龙九天与沈家千金沈清欢的大婚风采。

龙九天一身大红喜袍，腰束玉带，俊朗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，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最前，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喜轿，眸中温柔快要溢出来。

轿内，沈清欢身着绣满鸾凤和鸣的大红嫁衣，发冠缀着珍珠流苏，遮住温婉眉眼，火凤本源在嫁衣下隐隐流转暖光，指尖轻轻攥着轿内的锦缎，嘴角噙着浅浅笑意，凡间之人大婚就是麻烦。

人群之外的临街茶楼二楼，靠窗的角落孤零零坐着一人，正是与沈清欢断亲的沈相。

他一身素色常服，未着官袍，满头华发梳得整齐，却难掩面容的苍老憔悴，不过数月，像是老了十多岁。

他望着侯府方向漫天的红绸，看着那顶缓缓行来的凤轿，指尖死死攥着茶杯，指节泛白，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与不舍。

早前他因世俗礼教、家族颜面与朝堂非议，狠心写下断亲书，与沈清欢断绝父女亲缘，如今她大婚，他连登门道贺、送她上轿的资格都没有，只能躲在这僻静角落，遥遥望着。

在心里说：“欢儿，是爹对不住你……愿你此生平安顺遂，得夫君疼爱，无灾无难，一世安稳，望着喜轿远去，老泪纵横，久久未曾挪动。

而在侯府院墙外侧的老槐树梢，三道身影隐在浓密枝叶间，周身敛去所有灵力气息，分毫不敢显露，正是墨尘、苏文彦与楚临渊。

三人并肩而立，目光都紧紧锁着院内的喜庆场景，眼底情绪复杂翻涌，却只能隐忍不动。

他们与沈清欢情深意重，更是她累世牵绊的宿命之人，可世间世俗容不下一女多嫁，修仙界也对此非议颇多，为了不拖累沈清欢，不让她在大婚之日受流言侵扰，他们只能隐于暗处，做不能现身的守护者。

楚临渊望着院内即将拜堂的沈清欢，前世亲手斩杀她的愧疚再次涌上心头，他多想站在她身侧，护她一生，眼底满是酸涩与隐忍，唯有满心祈愿，愿她此生真能远离灾祸，得享安稳，不再重蹈前世覆辙。

墨尘眉眼温润，却难掩眼底的担忧，那日秘境中一闪而逝的阴邪气息，始终萦绕在他心头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，目光扫遍院内每一处角落，警惕着潜在的危机，哪怕不能现身，也要护她周全，只要她安好，自己隐于暗处又何妨。

苏文彦神色温和，看着沈清欢眉眼间的幸福，心中既有欣慰，也有淡淡的酸涩。他真心盼她快乐，可看着她身披嫁衣嫁作他人妇，终究难掩心底的失落，只能默默在心底道一声祝福，只要她眉眼常开，他便甘愿做这暗处的守护着，不扰她安稳，不添她烦忧。

三人各怀心绪，皆敛声静气，隐于暗处，一动不动，全程不曾显露半分踪迹，只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，静静看着这场盛大的大婚。

吉时到，侯府喜堂礼乐喧天，宾客满座，龙九天牵着沈清欢的手，缓步走上喜堂，两人相对而立，眉眼含情，正欲行拜堂之礼，无人留意到，喜堂角落的林婉儿，一身素衣，缩在人群后，死死攥着袖中两包药粉，眼底满是偏执与疯狂，指腹反复着布料，手心冷汗涔涔。

一拜天地，二拜高堂，夫妻对拜，礼成！

满场喝彩声中，沈清欢被送入洞房，红烛高燃，喜香氤氲，她端坐在床边，发冠未摘，满心都是羞涩与期待，等着龙九天。

而龙九天则在喜堂陪宾客，推杯换盏间，丝毫不知危险己悄然逼近。

待到夜深，宾客散尽，龙九天带着几分酒意，缓步走入洞房，反手关上房门，笑着走向沈清欢，欲要为她摘下发冠：“清欢，今日终于娶你为妻，往后我定护你一生。”
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轻轻叩响，林婉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，带着刻意伪装的怯懦：“师兄，我是婉儿，给你和嫂子送碗醒酒汤，贺你们大婚。”

龙九天虽不喜林婉儿的心思，却念及同门情分，又怕沈清欢多心，便开口应道：“进来吧。”